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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02
【 Let's start from the island 】6 - [有人整天想着去旅行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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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往事 】
大概一百年前,像大部分广东家庭一样,我们家也有几位祖辈飘洋过海,顺着太平洋的暖流到南洋谋生。那个年代没有飞机,我只能想象我的曾祖父和他的父亲还有其他的亲戚,是坐着拥挤的客船,颠簸了无数个日日夜夜,才到了暹罗这个国家。
这一片大陆,对留在家乡的亲人来说,仿佛已经是地球的另一边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,曾祖父终于回到自己的国家。除了一笔估计也算不上多少的财富,他还带回了一个泰国妻子,更令人吃惊的是,他还带来了基督教。虽然我一直想不明白,泰国明明是个佛教国家,为什么曾祖父去了一趟暹罗之后回来宣传的不是佛教而是基督教?我很好奇地google了基督教在泰国和中国的发展史,发现基督教几乎是在相同的时代传入这两个国家(都是两百多年以前),也许在清末的中国,基督教的宣传范围极其有限,而我几乎可以相信,在我家乡那块远离城市信息封闭的地方,曾祖父应该是把基督教带进那里的第一个人。外婆和我们讲起曾祖父的时候,会很怀念地说,他曾是个传教士。在浪漫主义性格的我看来,传教士,那可是个很神秘的身份。
所以在曼谷的时候,无论坐车还是行走,我都会刻意地望望四周,看是否能找到基督教堂。有一次我在乘坐BTS的时候,无意中瞥见一个尖尖的很像教堂屋顶的建筑,天铁飞逝而过,我甚至来不及辨认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教堂,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二十年没有回去过的祖屋,想起厅堂里厚实的木凳子,斑驳的墙上挂着漂亮的泰国曾祖母的相片,想起池塘那一边我从未去过的基督教堂,外婆说,那是在我们家捐出来的地上建成的。
这大概就可以解释,为什么我们家族的老人很多信基督的原因了。而我们家庭,由于外婆外公都是老革命,外婆还很坚定的说过,我是个唯物主义者,于是我们家的后代,逐渐就变成唯物主义的追随者了。我曾经很认真和P说,我以后可能会成为基督教徒哦。P同学居然很敷衍地回答我说,好的哦。
真郁闷,这个人摆明就是不相信我的话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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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两个曾祖母 】
我的曾祖母,是个中国女人。我的另外一个曾祖母,是个泰国女人。
在允许纳妾的旧社会,我也不知道曾祖母如何容忍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。然而听说那个泰国女子,漂亮,且心地善良,所以家里也不曾有过什么纠纷。
泰国曾祖母只生下一个女儿,嫁到了隔壁的小镇。我从来以为大姨婆就是那个曾祖母生的女儿,因为她和我外婆长得那么像,而且对我外婆又那么好,逢年过节还常常给我们带一些她自己做的糕点。唯一奇怪的是,我们家是讲客家话的,而她却是讲潮州话的。一直到很大了我才知道,原来这个大姨婆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泰国曾祖母生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女之后去世了,这个大姨婆,是她丈夫后来娶的妻子。
听说这个曾祖母,自从嫁过来中国之后,从来没有回过自己的国家。我于是很好奇地想,一个异国女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,又不懂当地语言,她如何和周围的人交流呢?其他人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异类,而待她不好?她会想家吗?
于是在泰国的时候,我常常很认真地看那些裹着纱笼的泰国女子,看她们袅娜地走过夏日的街道,我觉得她们身上有曾祖母的影子。在离开泰国的时候,我看着指示灯上写着“出境”的泰文,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,仿佛我坚持今年旅行要来泰国,是为了替曾祖母看一眼她的国家。如今我了了心愿,终于可以安心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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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那一边的家族 】
舅公是什么时候去泰国的我并不知道,只是从我记事起,看到关于他的相片都是和泰国有关的。有个很传奇的故事,说舅公早年刚到泰国的时候,很贫穷。有一天,他梦见小姨婆让他去买彩票,还告诉他一个具体的号码,舅公半信半疑地去买了这个号码的彩票,居然中奖了。奖金估计不多,但足够他开始自己的事业了。我一直当这是个故事,在泰国和我的大姨聊天,也就是舅公的大女儿,她说,是的,这是真的。
我的舅婆虽然是华人,但因为在泰国出生和成长,所以他们的孩子已经不会讲中文了,可是在马来西亚,无论是惠婷一家,还是yuki一家,他们都已经是华人在马来西亚第三代的孩子了,可是中文一样讲得很好。可见在华文的传播上,泰国远没有马来西亚做得好。这一种现状,大概也和华人占当地人口的比例有关,在马来亚华人大概占了四分之一,而在泰国,华人大概只占了10%不到。在泰国我只见了大姨一家,姨夫在泰国一家很大的公司工作,而大姨则在泰国政府上班,他们有三个女儿,现在只有最小的女儿在读书。堂妹长得很可爱,问她名字,说叫Tangmo,泰文里面是“西瓜”的意思。我和P一度很为她的名字掉汗,后来才知道泰国人除了自己的名字都有一个小名,这个小名是家里人取的,家人朋友都以小名称呼以示亲昵。Tangmo很不爱说话,也许是害羞,可是笑起来却一脸的灿烂,她现在正在泰国排名第一的朱拉隆功大学读大二。
正因为大姨一家都不会讲中文,我们的交流只能用英语。大姨和姨夫都曾经在国外学习工作过,所以交流不成问题。然而,随着舅公舅婆日渐衰老,如果作为后代的我们,联系也渐渐减少的话,我们的family tree,就会因为相隔遥远而断了一段枝叶。也许很多年以后,当他们回忆家族历史时,只能模糊地说,我们的祖先,是很久很久以前,从中国过来的。而那个时候,我们也只能说,我们有亲戚,在很远很远的泰国,而我们,已经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。
这大概是很多客家人的家族现状,早年那些亲人颠沛流离,飘洋过海在国外生活,开始还有一些音讯,渐渐,渐渐地,随着他们开始在其他地方驻扎,生根,那些后裔,又开始迁徙到其他地方,于是家庭树上的叶子,就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散落在天涯。我会想,不知在很多年以前,当我们的祖先从中原迁徙过来的时候,那些留守在家园的亲人,如今他们的后裔还在不在。我会想,那些在国外的亲戚,生活得好不好。我会想,当我们在国外遇见一个中国人的时候,他或她其实会不会是我们的亲人。
另一个很奇妙的联系发生在十三年前,当我们家刚搬到一个新的小区的时候,有一天,一个邻居来拜访。原来她是从海南过来的,因为听说这个小区有一户人家和他们是老乡,所以过来拜访。一阵对话之后,我发现妈妈和那个阿姨居然两眼泛着泪光,后来才知道,原来这个阿姨居然是妈妈的表妹,在几十年前举家迁至海南,从此就失去了联系。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拜访,居然把家族中失去联系的亲戚,重新连接起来。仿佛两根断掉的枝叶,在抹去表面的灰尘之后,发现他们原来仍然紧紧联系着。
我以前并不是一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,逢年过节去拜访亲戚对我来说向来是一件苦差事,可是当我慢慢地长大,并看着家族的长辈日渐变老,我突然觉得,如果我不把和亲戚的联系看作一种责任的话,我们的家族,很可能就会因此而淡化了联系,哪怕以后在路上遇见,也会因为彼此不认识,而变成陌生人。
不是我悲观,这种情况,是真的会发生的。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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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国庆去海边度假几天,买了三张poster,你是要建筑的呢还是建筑的呢,还是建筑的?
>>建筑的呢还是建筑的呢,还是建筑的<<
这话跟没问有啥区别哈
那么,我要建筑的,建筑的,还要建筑的
吼吼·~~~
到了我们这一代,真正能知晓的亲戚并不多了
原来是另一个曾祖母。
亲亲菜很美~~~你是哪里血统偶就爱哪里~~~
原来为的就是寻找那些散落的枝叶
我就是比较无聊去看看而已
对于我的家族很多都是消失在中国大片的土地上,我的爷爷和外公都是一个是红军,一个是八路。都跟我讲了很多他们的故事。
只是很多最亲近的人都在战争年代里走散了。
我想。
在某一角落处。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。走着。活着。
一定都很幸福。
哪怕我们只是陌生人。
其实,我的家族也很简单
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人在一开始说不定很多都有血缘关系的
但是当后代繁衍得更多之后
也就分散了
从这个角度上说
我们都是一家人
所以才要相亲相爱,团结互助嘛:)
基督教是个不错的宗教 用最终审判来让人现世造福 跟佛教有点异曲同工
广州也有很多教堂啊 像一德路的石室圣心 有兴趣可以周末过去 基督徒都超愿意发展下线的 哈
rivan同学,你最近在美国过得如何啊?
我也喜欢暹罗这个称呼多过泰国